RBAC 权限系统设计:从多部门到多租户
在企业管理系统中,权限控制很少只是简单的“用户能不能访问某个页面”。
系统初期可能只有一个公司、几个用户和几个角色。随着业务发展,系统通常会逐步引入部门、岗位、数据范围,最终还可能演进成多个企业共同使用的 SaaS 多租户系统。
权限模型也会随之演进:
本文以一个企业订单管理系统为例,介绍如何从基础 RBAC 模型开始,逐步设计出支持多部门和多租户的权限系统。
一、什么是 RBAC
RBAC,即基于角色的访问控制(Role-Based Access Control)。它的核心思想是:
不直接给用户分配权限,而是先给用户分配角色,再通过角色获得权限。
基本关系如下:
例如:
张三 → 销售经理 → 订单查看、订单创建、订单审核
李四 → 销售员工 → 订单查看、订单创建
王五 → 财务人员 → 订单查看、收款确认权限通常可以分为三类:
| 权限类型 | 解决的问题 | 示例 |
|---|---|---|
| 菜单权限 | 用户能不能看到某个功能 | 是否显示“订单管理”菜单 |
| 操作权限 | 用户能不能执行某个动作 | 是否允许审核订单 |
| 数据权限 | 用户能访问哪些数据 | 只能查看本部门订单 |
菜单权限主要用于前端展示,操作权限和数据权限必须在后端进行校验。
二、基础 RBAC 模型
在只有一个组织的情况下,可以设计以下核心表:
sys_user 用户表
sys_role 角色表
sys_permission 权限表
sys_user_role 用户与角色关系表
sys_role_permission 角色与权限关系表表之间的关系可以表示为:
用户登录后,系统根据用户 ID 查询角色,再根据角色查询权限,最终得到当前用户的权限集合:
[
"order:list",
"order:create",
"order:update",
"order:audit"
]后端接口应该根据权限编码进行校验:
@PreAuthorize("hasAuthority('order:audit')")
public void auditOrder(Long orderId) {
// 审核订单
}前端隐藏按钮只能改善用户体验,不能代替后端鉴权。即使前端没有显示“审核”按钮,用户仍然可能直接调用接口,因此后端必须再次校验。
三、从单组织扩展到多部门
当系统中出现销售部、财务部和客服部后,单纯判断“用户有没有订单查看权限”就不够了。
例如:
销售员工:只能查看自己创建的订单
销售经理:可以查看销售部及下属部门的订单
财务人员:可以查看全公司的订单,但只能修改收款信息
客服人员:可以查看订单,但不能修改订单金额此时需要把权限拆成两个维度:
功能权限解决“能不能访问”,数据权限解决“能访问哪些数据”。
四、部门树与数据范围
企业部门通常具有树形结构:
部门表可以设计为:
sys_dept
----------------
id 部门 ID
parent_id 父部门 ID
dept_name 部门名称
dept_path 部门路径
status 部门状态示例数据:
id parent_id dept_name dept_path
1 0 总公司 /1/
2 1 销售中心 /1/2/
3 2 华东销售部 /1/2/3/
4 2 华南销售部 /1/2/4/角色可以配置以下数据范围:
ALL 当前组织全部数据
DEPT 本部门数据
DEPT_SUB 本部门及下属部门数据
SELF 仅本人数据
CUSTOM 自定义部门数据| 角色 | 数据范围 |
|---|---|
| 系统管理员 | 当前组织全部数据 |
| 销售经理 | 本部门及下属部门数据 |
| 销售员工 | 仅本人数据 |
| 财务人员 | 自定义部门数据 |
如果角色使用自定义部门范围,可以增加关系表:
sys_role_dept
----------------
role_id
dept_id业务数据也应该保存归属信息:
orders
----------------
id
order_no
tenant_id
creator_id
dept_id
status查询订单时,后端根据当前用户计算条件:
SELECT *
FROM orders
WHERE tenant_id = ?
AND dept_id IN (?, ?, ?);部门 ID 不能直接相信前端传入的参数,而应该由后端根据当前登录用户的角色和部门计算得到。
五、用户与部门的关系
最简单的设计是一个用户属于一个部门:
sys_user
----------------
id
username
dept_id但现实中,一个用户可能同时参与多个部门或项目:
张三
├── 主部门:华东销售部
└── 协作部门:售前技术部更灵活的方式是使用关联表:
sys_user_dept
----------------
user_id
dept_id
is_primary如果同一个用户在不同部门拥有不同角色,还可以继续细化:
sys_user_dept_role
------------------
user_id
dept_id
role_id例如:
张三 → 华东销售部 → 销售经理
张三 → 售前技术部 → 技术顾问六、订单系统案例
假设系统组织结构如下:
公司
├── 销售部
├── 财务部
└── 客服部系统中的用户和角色如下:
| 用户 | 部门 | 角色 |
|---|---|---|
| 张三 | 销售部 | 销售员工 |
| 李四 | 销售部 | 销售经理 |
| 王五 | 财务部 | 财务人员 |
| 赵六 | 客服部 | 客服人员 |
权限规则:
销售员工:查看本人订单、创建订单、修改本人订单
销售经理:查看销售部订单、创建订单、修改订单、审核订单
财务人员:查看订单、确认收款、查看财务报表
客服人员:查看订单、创建售后记录、查看售后记录例如,张三查询订单时,最终可能生成:
SELECT *
FROM orders
WHERE tenant_id = 1001
AND creator_id = 2001;李四查询订单时,最终可能生成:
SELECT *
FROM orders
WHERE tenant_id = 1001
AND dept_id IN (10, 11, 12);虽然张三和李四都拥有 order:list 权限,但他们能看到的数据并不相同。
七、从多部门发展到多租户
当系统从内部管理系统变成 SaaS 平台后,可能会同时服务多家公司:
这时系统必须保证:
A 公司的用户绝对不能访问 B 公司的数据。
多租户系统的核心对象可以表示为:
在共享数据库、共享表的设计中,所有租户相关表都应增加 tenant_id:
sys_user
----------------
id
tenant_id
username
dept_idsys_role
----------------
id
tenant_id
role_name
role_type
data_scopeorders
----------------
id
tenant_id
creator_id
dept_id
order_no租户内的“全部数据”也只能是当前租户的全部数据,而不是平台中所有租户的数据。
八、平台角色与租户角色
多租户系统一般需要区分平台角色和租户角色:
平台角色主要负责:
创建和禁用租户
管理平台套餐
查看租户运行状态
处理平台级配置租户角色主要负责:
管理本租户用户
管理本租户部门
分配本租户角色
管理本租户业务数据角色表可以增加角色类型:
role_type
----------------
PLATFORM 平台角色
TENANT 租户角色平台管理员和租户管理员不能共用一套无边界的权限,否则容易出现租户管理员获得平台级权限的问题。
九、多租户数据隔离方案
1. 共享数据库、共享表
所有租户共用数据库和表,通过 tenant_id 区分数据:
orders
--------------------------------
id tenant_id order_no
1 1001 A0001
2 1002 B0001优点是成本低、开发和运维简单,适合大量中小租户。缺点是必须防止任何查询遗漏 tenant_id 条件。
2. 共享数据库、独立 Schema
不同租户使用不同 Schema:
tenant_a.orders
tenant_b.orders隔离性更好,但 Schema 数量较多时,数据库升级和维护会变得复杂。
3. 独立数据库
每个租户使用独立数据库:
db_tenant_a
db_tenant_b隔离性最高,适合大型客户或有较强合规要求的场景,但成本和运维复杂度也最高。
实际项目中可以采用混合方案:普通租户共享数据库,重点租户使用独立数据库。
十、请求中的租户身份
租户 ID 不能由前端随意传入:
GET /orders?tenantId=1002如果服务端直接相信这个参数,用户修改参数后就可能访问其他租户的数据。
较安全的流程如下:
Token 中可以包含:
{
"user_id": 10001,
"tenant_id": 1001,
"roles": ["sales_manager"]
}服务端解析后,将租户信息放入当前请求上下文:
TenantContext.setTenantId(token.getTenantId());查询订单时自动加入:
SELECT *
FROM orders
WHERE tenant_id = 1001;如果系统支持切换租户,则必须额外校验当前用户是否属于目标租户,以及是否拥有切换权限。
十一、完整的权限校验流程
一次订单查询请求的完整流程可以概括为:
最终的 SQL 可能是:
SELECT *
FROM orders
WHERE tenant_id = 1001
AND dept_id IN (10, 11, 12)
AND status != 'DELETED';权限系统应该尽可能统一处理这些条件,避免每个业务接口都手动拼接,降低遗漏风险。
十二、推荐的数据模型
一个较完整的多租户 RBAC 系统可以包含以下表:
sys_tenant 租户表
sys_user 用户表
sys_dept 部门表
sys_role 角色表
sys_permission 权限表
sys_user_role 用户与角色关系
sys_role_permission 角色与权限关系
sys_user_dept 用户与部门关系
sys_role_dept 角色数据范围
sys_tenant_package 租户功能套餐核心业务表建议统一保留以下字段:
tenant_id 数据所属租户
creator_id 数据创建人
dept_id 数据归属部门
created_at 创建时间
updated_at 更新时间其中:
tenant_id:解决租户隔离
dept_id:解决组织数据隔离
creator_id:解决本人数据范围这三个字段可以支撑大部分企业管理系统的基础数据权限需求。
十三、常见问题
1. 只做菜单权限,不做数据权限
用户虽然不能访问无权限菜单,但可能通过接口直接获取其他部门的数据。
解决方案:在后端统一实现数据范围控制。
2. 依赖前端传递 tenant_id
前端参数可以被修改,不能作为租户隔离的依据。
解决方案:从 Token 或服务端会话中获取租户身份。
3. 平台管理员和租户管理员混用
角色边界不清晰,容易导致租户管理员获得平台级权限。
解决方案:明确区分平台角色和租户角色。
4. 删除部门后数据失去归属
订单、合同等历史数据可能无法确定原来的部门归属。
解决方案:部门采用逻辑删除,重要业务数据保留历史归属信息。
5. 权限缓存没有及时更新
角色权限修改后,用户可能在一段时间内仍然使用旧权限。
解决方案:修改权限时清理相关缓存,或者引入权限版本号机制。
十四、总结
RBAC 并不只是“用户、角色、权限”三张表。
当系统引入多部门后,需要考虑:
用户能访问哪些功能?
用户能操作哪些数据?
用户能访问本部门还是下属部门?当系统进一步发展为多租户后,还需要考虑:
用户属于哪个租户?
租户之间如何隔离?
平台管理员和租户管理员如何区分?
租户切换是否合法?因此,一个成熟的权限系统可以概括为:
权限系统可以按照以下顺序逐步演进:
第一阶段:用户、角色、权限
第二阶段:增加部门和数据范围
第三阶段:增加多租户和 tenant_id
第四阶段:区分平台角色与租户角色
第五阶段:根据业务需要扩展字段权限、审批权限和临时授权设计时最重要的原则是:
权限判断必须以后端为准,数据查询必须默认带上租户和数据范围条件。
只有将功能权限、数据权限、组织权限和租户隔离结合起来,RBAC 才能真正适用于复杂的企业级系统。